校场四角,军法处士兵和幽灵卫同时合围,燧发枪上膛声从四面压来。

东侧方阵开始骚动,前排家丁刚挪脚,城墙上两挺轻机枪转口,弹链垂在木箱边,金属冷光把整队人压回原地。

姜镶从将官席走出,站到家丁方阵前。

“别动。”

前排家丁咬牙。

“总兵大人,他是我们赵家的主将。”

姜镶看了他一眼。

“我以前也是总兵。”

那家丁没声了。

姜镶指了指城墙上的机枪。

“我被按在地上时也觉得丢人,可我没让手下送死,所以还能站着说话。”

“你们今天往前冲,赵家不会给你们收尸,你们老婆孩子也领不到抚恤。”

这一句比骂人管用。

东侧方阵彻底安静。

朱盐亭走下点将台,蹲在赵有功面前,把一张账纸摊开。

“赵将军,你刚才说三代人的根基。”

赵有功看见红圈里的总数,挣扎慢了。

朱盐亭用纸角点了点他的额头。

“七万六千四百两,够买多少棉甲,够发多少抚恤,够让多少大同兵冬天吃顿热饭,你比我会算。”

赵有功不骂了。

朱盐亭起身,把账纸折回怀里。

“从今天起,赵家在大同的根基,归公。”

三百名旧军军官里传出骚动,有人想退,有人想跪,还有人看向赵有功,等他再喊一句。

赵有功被按在泥里,只剩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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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盐亭看向那三百人。

“我不问你们以前跟谁吃饭,只问以后听谁军令。”

尤清漪展开军法卷轴。

“抗命不遵者,杖八十,革职。”

“煽动兵变者,斩。”

“拒绝编训,逾期不归者,按逃兵处置。”

军法处士兵抬上两张长案,一张放印泥,一张放路费。

尤清漪收起卷轴。

“左边,按手印,降级编入幽灵军,旧账暂封。”

“右边,交兵器,领三个月粮钱,今日出城。”

赵有功听见暂封两个字,脖子上的筋跳了一下。

他听懂了。

账还在。

人听话,账压着。

人再闹,账就是刀。

一个百户先走到左边,拇指按进印泥,落在名册上。

第二个把总解下佩刀,放到右边桌上,拿了路费就走。

有人骂他怂。

那把总回头。

“我怂,所以我活到今天。”

骂人的人闭嘴了。

三百人陆续分开,左边越来越多,右边也有人走,最后二十几个站在原地,既不按手印,也不交刀。

铁猴抬头看朱盐亭。

朱盐亭只说两个字。

“拖走。”

军法处上前缴械,把人架出校场。

到门口时,其中一个人终于喊。

“我按,我按手印!”

朱盐亭没看他。

尤清漪合上名册。

“过时不候。”

那人被架出去后,校场里连咳嗽声都少了。

铁猴把赵有功提到左边案前,抓着他的手按进印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