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盐亭把炭笔丢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东城到南城,两刻钟,走暗巷。”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冷笑了一声。

“这位方先生的腿脚比我想象中利索得多,吴三桂派来的人果然不是吃素的。”

尤清漪问出了真正想问的那句话。

“要不要现在就把他扣了?”

朱盐亭摇头。

“扣了他等于告诉吴三桂我心虚,让他继续逛,但从今晚开始盯人的组加到四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封死,他下次再想玩消失,我要知道他见了谁,说了什么,连放了几个屁都给我记上。”

尤清漪转身往外走。

“我去安排。”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朱盐亭忽然开口。

“那家茶铺查一下底细,掌柜是谁的人,开了多少年,平时什么人去喝茶。”

尤清漪回头看了他一眼。

“您觉得方光琛不只是替吴三桂看地形?”

朱盐亭盯着地图上代州那个位置,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多尔衮那张写着代州,火器坊,老匠头的纸条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两条线,同一个方向。

“快去。”

朱盐亭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寒意。

“我希望是我想多了。”

门外兵工厂的锤声一下接一下砸进夜色里,铁猴的脚步声从廊道深处折返回来,在书房门口停住。

“代州老赵头的事查出来了。”

朱盐亭抬起眼。

“十一月二十七日夜间,他儿子说他出门买酒,然后再没回来过。”

铁猴的声音从喉咙底部磨出来。

“他家门口的雪地上有两组脚印,一组是他的,另一组穿的是关外狗皮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