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这才把战术电台从驮马背上取下来,戴上耳机按住通话键。
“呼叫大同,赵铁山。”
沙响了一阵,朱盐亭的声音随后钻出来。
“到窝了?”
“到了,三叉谷能用,官道窄,两侧能趴枪手,谷后能藏马。”
赵铁山看了眼南面。
“闯军探马刚摸过来,我让人引开,不动刀。”
“脑子还在,值得表扬。”
“防御使,您这夸人怎么跟骂人差不多?”
“因为你以前确实费脑子。”
赵铁山嘴角往下压了压,旁边亲兵低头憋笑,肩膀抖得马鞍都跟着晃。
朱盐亭那边翻动纸页的声音混进电流里。
“粮队确认了?”
“先锋在闻喜休整,粮队落后五到八里,约两百辆车,后头还裹着袁宗第残部。”
“刘芳亮把袁宗第的人放粮车边上了?”
“对,拿他们当外皮。”
频道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这皮可以扒。”
赵铁山听懂了半截。
“要留活口?”
“能喊话就喊两句,告诉袁宗第的人,粮是刘芳亮的,命是自己的,谁替刘芳亮挡枪,谁就是给别人坟头添土。”
赵铁山把这话在嘴里过了一遍,觉得缺德,但好用。
“明白,先拆心,再拆车。”
“打完就跑,别恋战。”
“这话您说四遍了。”
“因为你这人记吃不记打。”
赵铁山把耳机摘下来,没再跟他掰扯,转身对坡上喊了一句。
“都听见没,今晚不许睡死,谁打呼噜,老子把他塞粮车底下当轴承。”
坡上灌木里传来几声憋着的低笑,很快被各队军官压了下去。
天色往下沉,三叉谷一点安静下来,四千人和三千匹马被灌木坡与山沟吞进去,只剩官道空着,等南边那支拖着粮车的队伍自己钻进来。
偏院里连风声都没有。
方光琛正把第二张纸条卷进棉线,笔尖蘸墨不多,每一行都贴着上一行往下挤,纸面上只有几句话,【赵铁山疑似出城,骑兵主力去向不明,大同南门调动频繁,朱盐亭仍坐镇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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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东西不能走鞋底。
鞋底那封已经憋了三天,门外守卫从两人变四人,送饭的士兵不搭话,清扫院子的杂役只盯地面,连隔壁咳嗽的伙夫都像被人割了舌头。
方光琛把棉线往被褥边角里一藏,正要把针脚压回去,门外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