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亮抬手抽马,马鞭在半空断成两截,他连断鞭都没捡,拨马就往南跑。
“回营,让粮车停下,谁敢进谷砍谁。”
“大帅,谷里弟兄怎么办?”
“他们已经没法怎么办了。”
刘芳亮丢下这句话,百余亲卫跟着他往南逃,队伍跑出一段后,有亲兵回头看了一眼,谷口硝烟裹着喊杀声往外涌,坡上却看不见多少明军。
那种看不见人却不停死人的仗,比正面撞刀阵还吓人。
赵铁山站在坡上,没有下令追击。
石敢当从坡下跑回来,脸上糊着烟灰。
“团长,刘芳亮跑了。”
“防御使让放的。”
“那谷里这些呢?”
“闯字旗站着的补一刀,袁字旗趴着的绑起来。”
赵铁山把红布旗插回腰间。
“嘴能喘气的留几个,我要问粮车。”
石敢当立刻带人下谷。
谷道里全是翻倒的车,断旗,兵器和挤在一起的尸体,没死透的闯军听见脚步声还想摸刀,被李老六一枪托砸回泥里。
袁字营那边倒是老实,几十个旧卒抱头趴成一片,谁也不敢抬。
石敢当踢开一把刀,伸手揪起一个满脸血泥的老卒。
“粮车在哪?”
那老卒嘴唇哆嗦,先看了看坡上的燧发枪,又看了看地上被打烂的闯字旗。
“说了给饭吃吗?”
石敢当差点气笑。
“你还挺会点菜。”
赵铁山从后面走来,把水囊丢到那老卒面前。
“水有,饭等你话值不值钱。”
老卒抓起水囊灌了两口,呛得连咳带喘。
“粮车没走官道,刘芳亮怕伏兵,让张能押着往西沟绕,三千石粮,还有两百车马料。”
赵铁山手里的马鞭停在地图袋上。
“西沟哪条路?”
老卒抬起沾血的手,往三叉谷西侧那片乱山指过去。
“羊肠沟,路窄,车慢,天黑前出不来。”
电台被亲兵递到赵铁山手里。
他按住通话键,盯着那名袁字老卒指的方向,嘴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送进电流里。
“大同,赵铁山。”
“刘芳亮的饭锅,自己拐进死胡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