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把一块带血的破布摔上桌面。

边角刚好浸进尤清漪刚盛好的肉粥里。

碗里的白雾还没散。

尤清漪看着被血水染红的米粒,伸手把碗端开。

破布正中央用粗线扎着半个残缺的汉字。

【宗】。

朱盐亭放下手里的军需账本,捏起布片迎着油灯燎了一下背面。

火苗舔过边缘,飘出一股劣质皮硝的腥臭味。

羊皮里衬的针脚粗大,染的是边军常用的靛蓝,但这糙手艺绝不是大同军镇出来的活计。

“哪弄来的?”

“代州往南二十里,回程路上撞见的。”

赵铁山拽过旁边的空碗,端起水壶灌了整整一碗凉水压下胃里的火烧火燎,抬手在桌面羊皮地图上用力戳出一个凹坑。

“整整二十骑。”

“清一色的刘字营皮护腿,顺着太行山口往东边摸。”

朱盐亭手指搓着羊皮上的血壳没松,视线顺着地图上李自成主力的位置往东滑。

赵铁山顺了口气,把最关键的信息倒了出来。

“石敢当布的暗哨把岔道口堵死,老规矩,前后一夹全宰了,一个活口没留。”

“下次让他留一个。”

赵铁山喝水的动作停在半空。

朱盐亭把破布扔回桌边,从系统空间摸出一块高热量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留个舌头能问出他们的编制和出发时辰,死透了的肉票只能证明刘宗敏派了人出门。”

朱盐亭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型牛皮地图前,从铁钉上取下红炭笔。

笔尖压在太行山西麓的几条小道上,一路向北划过去,最后重重戳在一个地名上。

上党。

这条路顺着太行山脉往北翻,能直接绕到雁门关东面。

“他分兵了。”

朱盐亭用炭笔从李自成主力位置拉出一条实线指向雁门关正面,又从刘宗敏的位置扯出一条虚线往东绕过去。

两条红线在北边收口。

是个死钳子。

赵铁山凑到地图跟前,拿手掌丈量着那条虚线的长度。

“刘宗敏走上党绕路,到雁门关东边得多久?”

“带上辎重,顶多二十天。”

朱盐亭在虚线尽头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要是轻装急行,十二天就能兵临城下。”

帐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尤清漪手里捏着两页麻纸走进来,步子迈得比平时快,走到桌边将纸拍下,抬眼扫过墙上那两道刺眼的红线。

“两路夹击?”

“对。”

朱盐亭把炭笔挂回墙上。

“三叉谷那一仗把他打疼了,不敢把人全塞进一条死胡同里送人头,分头走就是逼着我选一头打。”

赵铁山拿手指搓着掌心里干掉的冻泥,嘴角的肉绷紧。

“那咱们打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