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新兵营全发这个,一人一块就水咽下去,撑到粮车进城为止,老兵按半份发。”
赵铁山盯着那堆散发着古怪味道的方块,没忍住开口。
“老兵减半,您自己吃什么?”
朱盐亭撕开第二块巧克力填进嘴里,嚼得咔吧作响。
“饿不死。”
他指着地图上那道红线,在旁边快速补上三排字。
第一排,反斜面壕沟群,纵深八十丈。
第二排,铁丝网三层,间距二十丈,每层后挖射击土台。
第三排,野战炮阵地,两门七十六毫米野战炮居中,十八门迫击炮分列两翼。
赵铁山看着那三排字,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叫什么打法?”
“北方铁幕。”
朱盐亭扔掉炭笔,随意在衣摆上擦掉沾上的红粉。
“李自成带着十万人走完这一千里路,站在咱们这道防线前的时候,他的粮食已经吃掉了一大半。”
“他的探子跑断腿也找不到能钻的缝隙。”
“他的两路大军隔着太行山,连个口信都传不到一块去。”
朱盐亭撑着桌面,目光刀子一样扫过两人。
“我们就在这等他。”
“吃饱喝足,把炮管擦亮,把坑挖深。”
赵铁山吞了口唾沫。
“真不出城跟他野战?”
“就在这打。”
朱盐亭坐回木椅上。
“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尤清漪已经拽过新纸开始列清单,嘴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反斜面壕沟要调三千人挖五天。”
“铁丝网库存只够拉两层。”
“一千一百七十发迫击炮弹,分给十八门炮,每门六十五发。”
帐帘冷不丁被人掀开一条缝。
铁猴的半张脸露在风口处,他没往里进,只把一张对折的麻纸放在门边的矮凳上。
朱盐亭起身走过去拿起麻纸。
字迹比上一份更乱。
【蔡懋德运粮队今晨过偏关遇袭,护粮兵死十七,粮车被劫六十辆。】
【贼人约百骑,打扮像蒙古马匪。】
【活口称领头者操辽东口音。】
朱盐亭把纸拍在桌面上,食指骨节重重敲在那四个字上。
尤清漪停了笔。
赵铁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帐子里的呼吸声被火盆里的木炭爆裂声盖住。
朱盐亭抓起桌上的战术直刀插回腰带,冷笑了一声。
“多尔衮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