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猴的靴尖还没迈出帐门,朱盐亭已经把那张麻纸翻到背面,炭笔落下,写了【太谷加急】四个字。
“等。”
铁猴那条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朱盐亭捏着炭笔,在纸面上空转了两圈,最后把那四个字涂掉,重新写下一行短字。
“老匠头那边,最新产量报上来了没有?”
铁猴从腰间皮囊里抽出一张薄纸,纸折了三折,边角磨得起毛,递到朱盐亭手边。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跟鸡爪刨地没多大区别。
朱盐亭展开扫了一遍。
尤清漪凑近看了眼,手里那支炭笔没再往下写。
纸上说,第三把镗刀昨日走刀时震颤加重,刀口裂纹扩大,转速已经降到最低,再强行走刀,废品率会超过四成。
朱盐亭的手掌盖在那张纸上。
手背青筋从腕口一路鼓到中指骨节,薄薄一层皮绷得发紧。
“四成废品率。”
尤清漪把列到一半的工程清单搁到旁边。
“十次走刀能成六根,三根配一门炮,最多再出两门。”
“不是两门。”
朱盐亭挪开手。
纸面被他按出一道深折痕。
“裂纹还在扩,真拖到第十次走刀,这把刀能不能撑到最后都不好说。”
赵铁山端着凉水碗靠在帐柱边,听到这里才开口。
“那咱现在总共几门炮?”
“两门。”
朱盐亭竖起两根手指。
“太谷库里还有一门快完工,就差最后一次精镗,加上它刚好三门。”
“三门炮挡十万人?”
朱盐亭没接这句,视线落向虚空里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三十九万三千点气运值,在界面上跳着冷冰冰的数字。
合金镗刀一把一万点,边三轮突击车蓝图要五十万点。
兑完两把刀,只剩三十七万三千点,离那辆能改写战场机动的边三轮,又远了十万七千点。
可没有刀就没有炮,没有炮,那条北方铁幕顶多算一道土坎,李自成的人拿脚都能踹出豁口。
巧克力的可可脂味还糊在后槽牙上,胃里那点热量正被三阶猛禽基因往外抽。
这具身体就是一台漏油发动机,刚添进去的油,还没捂热就被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