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俺不跑了,俺挖沟,俺搬炮弹,俺去扛尸体,求大人把俺收回去。”

另外两个也跪了回来,一个哭得说不清话,一个把脑袋埋进泥里,连看南面的勇气都没了。

朱盐亭没立刻开口,只让这三个光膀子的活教材在火光里多跪了一会儿,直到几段壕沟里的新兵全把脑袋低了下去。

“都看清楚了没有?”

他拎起一块军牌,用拇指擦掉上面的泥,铜片在火光里晃了一下。

“想活,听命令,缩在壕沟里开枪,按炮声后退,按哨子换位,别自作聪明。”

朱盐亭把军牌丢回逃兵面前,金属落地的轻响让三人同时缩了一下肩。

“想死,随时可以滚,南边大门敞着,闯王还缺几个问路的短命鬼。”

他扫过周围一圈饿瘦的脸,语气没加重,却把每个人的侥幸都按回了肚子里。

“但穿了这身军服还翻铁丝网,下次就不用聊人生了,我给你们换个省粮的躺法。”

老兵们没人叫好,只是有人把火枪重新抱紧,有人把刺刀插回枪口,新兵看向南面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少了下去。

铁猴从交通沟边缘走出来,挥手让人把三名逃兵拖回后方杂役队,脸上没有半点替他们庆幸的意思。

朱盐亭经过他身边时,铁猴低声问了一句。

“大人,若他们真往南跑呢?”

朱盐亭看了眼他腰间的消音手枪。

“你那十二支枪,总不能真拿来砸核桃。”

铁猴点头,转身消失在交通沟里。

半个时辰后,指挥帐篷里的烛火只剩豆大一团,朱盐亭坐在行军凳上拆开格洛克手枪,铜壳子弹在粗布上排成一线,枪油味混着外头吹进来的土腥味,硬是把帐篷熏出一股靶场味。

尤清漪掀帘进来,肩上落着半层黄土,手里的物资册被她夹在胳膊下,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

“你真让他们自己选?”

朱盐亭用刷子通了两下枪管,头也没抬。

“砍了,明天新兵只记得我杀自己人比杀闯贼还顺手,放他们看一眼南边,明天他们就知道壕沟里才是活路。”

尤清漪在弹药箱上坐下,指腹搓着物资册边缘,过了片刻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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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法会不会松?”

朱盐亭把复进簧压回去,滑套咔嗒归位。

“不会,他们没跑出去,是因为南边更吓人,不是因为我心善。”

他检查完弹匣,抬眼看向帐外黑风卷动的帘角。

“思想工作要到位,能让人自己爬回来,比当场剁三个脑袋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