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漪没有反驳,只把物资册翻到东线补给栏,炭笔在尤勇部后面添了两行。
“止血粉再拨一成,伤药从后营抽,东线如果真提前接敌,五千人撑不住太久。”
朱盐亭拿起桌上最后那小半块压缩口粮,看了两眼,转手推到她面前。
“明天的份额,提前报销给你,睡两个时辰,丑时末叫我。”
尤清漪盯着那块灰白饼干,眉头拧得更紧。
“你吃什么?”
朱盐亭把格洛克塞回战术背心内层,往行军铺上一躺,军帽盖住脸。
“我等系统刷个自助餐厅,最好带烤羊腿和冰可乐。”
尤清漪捏着那半块饼干,没再说话,帐外铁丝网被风带得轻轻发响,远处炮位上传来弹药箱搬动的闷声。
朱盐亭闭着眼,却没有睡着。
他在心里默算热量,半块压缩口粮撑基础代谢还能熬十二个小时,如果明天为了校射再开三次猛禽鹰眼,血糖就会掉到危险线下方,三阶基因那台漏油发动机不会跟他讲人情。
帐内烛火摇了两下,战术电台突然响起短促杂音。
不是南面观察哨,是东线尤勇的加密频段。
朱盐亭翻身坐起,按下通话键。
铁猴的声音从电流里钻出来,带着夜风和马喘。
“东线紧急情报。”
“刘宗敏抛了大车和辎重,只带五天干粮,抓了本地山民做向导,正走太行隘口小路强行军。”
尤清漪手里的物资册滑到膝上,半块饼干还捏在指间,碎屑落了一地。
电台里停了半息,铁猴补上最后一句。
“预计抵达时间不是八天,最多五天。”
朱盐亭握着电台,目光越过帐门,看向东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
“收到,告诉尤勇,提前三天开工,所有坑照最坏情况挖。”
他松开通话键,转头看向尤清漪。
“重算东线弹药消耗,把伤药按两倍拨,杂役队那三个逃兵也塞过去挖土。”
尤清漪捡起物资册,翻页的动作又快又稳,只是炭笔尖在纸上压断了一截。
朱盐亭走出帐篷,站到土台边缘,东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五千人正在小孤山脚下把冻土往外刨,刘宗敏也正在同一片夜色里丢掉所有累赘,饿着肚子往大同后背扑。
南线黑旗未落,东线先响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