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追出去送人头,加十分,伤亡没崩盘,加十分,剩下二十分扣在你把自己也算轻伤,回来再找军医吵。”
尤勇关掉电台,抬头看着忙着补墙的兵卒,胸口那口绷了一夜的气终于散了半寸。
南线,北方铁幕指挥帐。
东线捷报传进五道壕沟后,一万三千名步兵没有放声大喊,只是有人用枪托敲了敲泥壁,有人把钢盔扣回脑袋时多拍了两下,也有人坐在壕沟底部,把额头抵住冰凉的枪管,低声骂了句刘宗敏活该。
这点动静从第一壕传到第五壕,贴着地皮滚过去,闷得厉害,却比擂鼓还提气。
尤清漪蹲在弹药箱旁,把东线伤亡写进物资册,炭笔停在阵亡一百七十二这行字上,笔尖把纸面戳出一个小坑。
朱盐亭掀帘进来,手里拎着半只空水囊,扫了一眼册子。
“心疼了?”
尤清漪没有抬头,把重伤九十三后面的药量改成双份,又在轻伤栏后面添了一行热粥。
“我心疼军粮,五千人打完仗,不吃东西明天拿牙咬人?”
朱盐亭把水囊挂回帐柱,笑骂了一句。
“尤大小姐,嘴硬可以,别拿我的粮仓谈恋爱。”
一本物资册飞过来,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帐柱上。
朱盐亭伸手接住,顺势翻到空白页,把一条炭线划在南面防区图上。
“行,尤勇那顿热饭记公账,现在该请闯王听戏了。”
尤清漪看向帐外。
“他还不知道东线败了?”
朱盐亭把图册合上,抬手拍了拍帐外那台用木架架起来的扩音喇叭。
“知道得太慢,容易影响教学质量,我帮他同步一下版本。”
四十里外,闯军大营,中军帅帐。
李自成坐在矮桌后,桌上摊着被油污蹭脏的粗布地图,李岩用炭条标着南线炮位,宋献策蹲在旁边算粮,帐外的风卷着豆腥味钻进来,呛得油灯火苗连晃了几下。
一名探马冲进帐内,膝盖砸在地上,半天没能把气喘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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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抬眼。
“东线?”
探马抬头时,脸上全是山灰。
“闯王,刘大帅遇伏,小孤山有天火,前军被打碎了,亲兵营没了,残兵往东退,营里都在传,死伤过万。”
李岩手里的炭条落在地图上,拖出一道黑痕。
宋献策扶着桌沿起身,宽袖扫翻了盛豆子的木碗,生豆子滚了一地。
李自成没有骂,也没有拍桌,只把手里的茶盏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木板上,响声短得吓人。
“谁传的死伤过万?”
探马把头压低。
“败兵自己喊的,后营已经听见了。”
李自成这才起身,行军椅被他腿弯带得往后滑,椅脚擦过地面,帐内几名亲兵同时把头低下去。
李岩往前半步,语速放慢。
“闯王,东线既然有火器,南线只会更多,强攻铁幕,恐怕要换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