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射过后,木轮碎裂,盾车连着两边士兵一同栽进沟底。
第一壕沟终于重新露出射界。
第二墙八百杆火枪接连开火,失去盾车遮挡的闯军步兵在坡面上倒下一片,后队拖着撞车退向山坳。
尤勇站在墙上,朝交通沟喊道:“石敢当呢?”
百人队伍长背着人爬上来。
“还活着,四处刀伤,嘴也没闲着。”
石敢当抬起头。
“我能自己走。”
“那你下来。”
“腿不听话。”
尤勇让军医把人抬走,转头看向炮长。
“用了多少?”
“点射二十四发,后来压撞车用了十六发,总共四十。”
“还剩?”
炮长打开箱盖。
“八十发。”
尤勇看向山坳中正在后退的盾车。
“封炮,换假阵地,明天再让他猜。”
南面的北方铁幕指挥所内,电台里不断传出喊杀和枪声,通信兵将每次报数写在纸上,再送到尤清漪手边。
“东线第一墙还在,盾车毁四辆,撞车退了。”
尤清漪翻到弹药页,在迫击炮一栏减去四十。
朱盐亭撑在桌沿上的右手没有松开,木板边缘被掌心的汗浸出深色。
“石敢当呢?”
“刀伤四处,军医说暂时死不了。”
“尤勇呢?”
“肩伤裂开,还在墙上。”
朱盐亭拿起电台。
“东线听令,第一墙若守不住就放,不准拿老卒填墙。”
尤勇的声音夹在枪声中传来。
“第一墙还在。”
“我说的是若守不住。”
“守得住。”
“尤勇,墙塌了能再修,人埋了挖出来也不好用。”
电台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回应。
“明白。”
朱盐亭放下电台,手掌仍留在桌沿。
尤清漪站在他身后,把弹药册翻到下一页。
她没有劝,也没有问。
东面剩余八十发迫击炮弹。
她已经算了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