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被抬在门板上,左肩缠得厚实,腿上还搭着破甲片,听见这话便想撑起身子。
“朱大人。”
“你消停点。”
“我的刀呢?”
军医把那半截卷刃短刀递过来,朱盐亭接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得回炉。”
石敢当急了。
“我还能用。”
“留着给你打牌子?”
“我不要牌子。”
“那你要什么?”
石敢当咬着牙,朝不远处的火枪架抬了抬下巴。
“给我一支新枪。”
朱盐亭盯了他片刻,把断刀扔给军医。
“活下来,给你挑支最好的。”
石敢当躺回门板,嘴里仍不服。
“我命硬。”
铁猴站上残墙,抬起骨哨吹出三长两短,交通沟里很快有人接上,短促的哨音越过土墙,顺着壕沟一路传向南面。
第一道壕沟里,满脸烟灰的新兵正在往枪管里塞纸壳弹,听见远处接连传来的动静,抬头看向身边老卒。
“东边赢了?”
“刘宗敏让咱们逮了。”
“真的?”
老卒把歪掉的枪架扶正,顺手踹了他一脚。
“问个屁,装你的弹。”
新兵低头塞好弹药,抱枪靠上射击孔。
“我知道了。”
壕沟里没有人高喊,受伤的兵把布条重新勒紧,搬弹药的民夫把箱子拖到射击孔后,几个刚从正面撤下来的老卒擦干枪机上的泥,沉下去的腰背又立了起来。
南面土丘后,闯军斥候趴在草根间,望见东边火把不断朝大同城内移动,原本飘在小孤山外的宗字旗却再也找不见。
他一路爬回帅旗旁,膝盖全是泥,连滚带爬跪到李自成面前。
“闯王,东面出事了。”
李自成端着半碗冷粥,没有抬头。
“说。”
“那边传话,说刘将军被抓了。”
刘芳亮一把扯住斥候衣领。
“你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