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见,可那边在收兵,粮车也往城里走。”

李岩伸手按住刘芳亮手腕。

“放人。”

“军师,这多半是朱盐亭放的假话。”

“他若要乱咱们军心,放假话就够了。”

李岩看向东边火光,袖中两块压缩口粮硌在腕骨上。

“可他若真抓了刘宗敏,咱们还要赌下去?”

刘芳亮甩开手,冷笑着望向北方城墙。

“不赌,三日后啃土?”

宋献策抱着账册走近,把饭盆里那几粒夹生豆子拨开。

“全军照眼下配给,最多三日。”

李自成终于抬头。

“正面不能再磨。”

李岩皱起眉。

“朱盐亭的炮还在。”

“炮口盯正面。”

李自成从斥候手里拿过简图,指向防线两端的排水沟与旧鹿砦。

“左翼借沟靠近,右翼拆鹿砦,夜里先送两百人摸路,天亮后两边一起压。”

“那边路窄,兵挤进去,照样会被炮打。”

“挤在这里也是死。”

李自成将冷粥连碗丢进泥里,碎瓷片溅到宋献策靴边。

“去准备。”

李岩没有再劝,只望着地上的夹生豆子,想起朱盐亭那句进北京后还会不会均田免赋,胸口堵得发闷。

南面阵地里,铁猴从电台旁抬头。

“东线俘虏入城,闯军两翼在调兵。”

尤清漪展开火力图,指尖落在排水沟和旧鹿砦外侧。

“他们盯上两端了。”

朱盐亭坐在担架车旁,没再去碰望远镜,只拿炭笔在图上划出两道弧线。

“把两翼外沿的火把撤掉,鹿砦留一道口。”

尤清漪看着他。

“放他们进来?”

“路给了,门也得给。”

朱盐亭把炭笔放下,朝铁猴伸出手。

“告诉南线,明早谁都别抢第一枪。”

“等他们进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