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鸦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不是因为重,洪承畴轻得跟一捆干柴差不多,是他自己跑了三天也快到线了。
铁猴看了一眼剩下的人。
四个亲卫,比三天前又少了两个,一个前天夜里跑着突然栽倒,心脏撑不住,另一个昨天凌晨开始吐血,被留在了一处山洞里,活不活得过来全看命。
剩下这四个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铁青,眼窝塌进去半寸,走路全靠惯性,停下来就未必能再站起来。
队伍重新动起来,速度比之前又慢了一截。
老鸦背着洪承畴跑在队伍中段,步子还算稳,但呼吸已经从每四步一换,变成了每三步一换。
铁猴摸出电台。
敲码,短促。
“第三日,目标脚伤溃烂,丧失行动力,改为负背前进,队伍整体速度再降三成。”
回码到的时候,铁猴已经翻过一道矮坡。
“背着一个人跑,你们速度降三成,追兵两天内追上。”
铁猴看了一眼那行字,回了一个字。
“知道。”
电台沉了几息,又吐出第二段。
“你打算怎么办。”
铁猴的拇指搭在回复键上。
身后的山谷里有闷响隔坡滚来,缺耳趴到冻泥上听了两息,抬手比了个三。
三里外,有马。
他们没冲,吊着。
铁猴按下键。
“再留一次人。”
停了半息,他又补了一句。
“这次不只拖,咬他们带队的。”
这次,电台那头的回码慢了些,像是对面的人停了一下才按键。
“够吗。”
铁猴没回,拇指在电台边缘停了半息,随后把它塞回怀里。
够不够不是说出来的,是拿人填出来的。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出来的时候五个幽灵卫加上六个亲卫,十一个人护一个洪承畴,听着人不少。
三天下来,亲卫倒了两个,还剩四个,但这四个跟死人也差不了多远了,指望他们断后等于白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