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的只有五个幽灵卫。
第一次留了老鸦和宋钉子在隘口,那次运气好,两人活着追回来了,可那是因为追兵被打懵了不敢追。
下一次不会这么好运。
追兵吃了亏,现在拉开间距慢慢咬,不冲了,不莽了,变成了拖。
拖到你粮断,拖到你人垮,拖到你跑不动。
口粮袋从腰间解下,袋底抖了两下,二十三块。
十个人,一天至少六块,满打满算三天多。
宣府接应点按原速还剩三天,可洪承畴脚一废,这三天就会拖成四天。
差一天。
铁猴把口粮袋系紧,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天色渐暗,西边的云烧成橘红色又迅速变灰,辽西的夜来得快,冷得也快,铁猴在一处背风的碎石槽里喊停。
十个人缩成一团,没有火,连呵气都刻意压在领口下面。
洪承畴靠在石壁上,把那双烂脚从靴子里解放出来,脚趾头冻得发紫,可烂掉的脚底反而不怎么疼了,麻木比疼好受。
铁猴蹲在他面前,把最后一片碘伏棉片贴上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截布条缠了两圈。
洪承畴看着他低头绑布条的手,手指上全是冻裂的口子,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你叫什么。”
铁猴没抬头。
“铁猴。”
“真名呢。”
布条绑紧,打了个死结。
“没有了。”
铁猴站起来,朝缺耳比了个手势,两班警戒,轮睡。
洪承畴把靴子重新套上,靠着石壁闭了眼。
耳边是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马蹄声,狼贴在猎物身后,不急,不赶,就那么吊着。
缺耳靠过来,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这次谁?”
铁猴没看他,只把最后两枚备用弹匣推到石头中间。
谁伸手,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