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赵铁山把牛皮塞回怀里。
东家,洪先生怎么办?
地窖。
门呢?
从里面锁死,谁敲都不开。
马经纶非要见呢?
给他看老周头。
赵铁山愣了半拍。
那个耳朵聋的?
他连自己孙子都认不全。
所以适合当书办。
赵铁山没忍住,肩膀抖了两下。
东家,这活儿缺德。
缺德才保命。
朱盐亭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声。
老周头穿洪承畴的旧袍子,坐中堂左侧,桌上摆账册,不许说长话。
他一开口就露馅。
让他说三个字。
哪三个?
听不清。
赵铁山这回真服了。
成,活祖宗都没您会装。
少拍马。
朱盐亭打断他。
铁猴带十个人,消音手枪配上,藏中堂后院。
那三名枯松刺客呢?
让他们先动。
赵铁山收起脸上的玩笑。
万一老周头死了?
电台里安静片刻。
他若死,抚恤给三倍,孙子进工匠学堂。
赵铁山没说话。
但我不打算让他死。
朱盐亭继续道。
枯松要的是洪承畴,马经纶要的是洪承畴,崇祯也要洪承畴。
那咱们呢?
咱们要他们都看错。
赵铁山盯着驿馆方向,窗纸上人影散在各屋,像一排挂起来的刀鞘。
明白。
尤勇那边呢?
行辕暗哨加倍,南墙换成老兵,外院放两队新兵,看着松,实际枪都上帽。
缺耳?
在中堂梁上试位置,说那地方打头顺手。
告诉他别打头。
朱盐亭的声音沉下去。
留一个活口。
赵铁山应下。
电台断了。
驿馆里,三名缇骑分住东西两侧,灯灭得比旁人早。
赵铁山没再看。
同一刻,行辕地窖里。
洪承畴坐在木桌前,桌上只有一盏小灯,一壶冷茶,一叠空白奏纸。
尤清漪站在门口。
明天你不能出去。
洪承畴提笔蘸墨。
我知道。
外头会有人装你。
朱盐亭的法子?
洪承畴低头写下第一行,字迹稳得不像被关在地窖里的人。
臣洪承畴,尚在人间。
尤清漪看着那行字。
这封奏本给谁?
洪承畴吹了吹墨。
给崇祯。
现在给?
洪承畴把笔搁下。
等他快没得选的时候给。
地窖门合上。
上方行辕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中堂还亮着。
老周头坐在铜镜前,穿着一件旧青袍,耳朵背,眼睛花,手里捧着账册念叨。
听不清。
缺耳趴在梁上,消音手枪贴着腕骨,低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明天就这三个字。
老周头抬头。
缺耳翻了个白眼。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