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多长?”
“我的步子,七十四公分。”
朱盐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千三百八十七米。
远。
M200够得着,但这不是靶场,风从林子和城墙中间过,差一掌,子弹落点就能偏出半个人。
他重新看地形,铁猴量步子的起点是山丘最高处,实际射击位未必在那里。
铁猴指向南坡。
“丘顶往下四十步,有块岩板,松树根从下面拱出来,前面有半米高土坎。”
“到校阅台多少步?”
“一千六百九十步。”
一千二百五十一米。
朱盐亭记住这个数。
系统空间开启,右手探入虚空,指尖碰到冰凉枪身。
M200被他一寸一寸抽出来,长管狙击步枪在日光下泛着哑绿,消声器旋在枪口上,整体长度超过一米五。
他没起身。
整个人趴着,把枪身架在面前枯枝上,枪托抵肩,左手扣住前握把,右眼贴上瞄准镜。
十二倍镜头里的世界跳了一下,随后稳住。
校阅台横档一根接一根排在镜头里,连缺口都露出来,台面上那块深色毡布的褶皱也被拉到眼前。
朱盐亭调了一下瞄准镜风偏旋钮,十字准线压住台面中央。
鹰眼再叠上去。
台面上落着两片枯叶,一片黄,一片半绿。
距离确认。
他闭上右眼,打开左眼,裸眼目测台面与周围参照物比例。
弹道学手册上的外弹道衰减曲线,在脑子里翻了一页。
点四零八穿甲弹,初速接近八百七十米每秒,一千二百五十米外还有足够余劲,弹头下坠按七米多修。
瞄准镜弹道补偿刻度,十二格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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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朱盐亭从袍子口袋里捏出一小撮干草屑,指尖一松,碎屑在空中飘了三息才落地。
东北风,二到三级。
九月上旬,林地丘陵把气流拢住,比草原上那种乱刮的妖风好伺候。
风偏修正,零点六个密位。
湿度不用专门测,这季节五六成上下,对这颗弹头的影响可以忽略。
朱盐亭没回头,铅笔头已经压上纸面。
【距离:1247米,修正后。】
【风偏:0.6密位,东北风二到三级。】
【弹降:7.3米,镜调12.5格。】
写完,合上本子塞回去。
M200从枯枝上取下来,消声器拧掉,分体收入系统空间。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朱盐亭翻身仰躺,后脑枕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
“一千二百五十米,打一个坐着不动的病人。”
这话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打得中。
睡着都打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