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猴侧耳听了片刻。
“东边巡骑来了。”
朱盐亭目光低垂,整个人贴进岩板后方的凹槽,右手盖住枪镜观察孔,连那点可能出现的反光也遮了起来。
马蹄声从山丘东侧靠近。
两名巡骑沿着羊肠小道向北绕行,比前几天的路线多走了四十余步,距离射击位最短时只隔着一百六十步。
铁猴的右手停在消音手枪旁边。
朱盐亭伸出食指,在岩板上轻敲一下。
不动。
马蹄踩碎几块石子,其中一匹马打了个响鼻,骑兵开口骂了两句,随即扯住缰绳停在坡下。
一个人翻身下马。
靴子踩进草丛的沙沙声逐渐靠近,走了二十多步后停下,接着传来解腰带的动静。
尿水浇在碎石上,气味被风带向南侧。
铁猴握住枪柄,拇指已经推开保险。
裤腰一紧人就翻上了马,临走前往山坡扫了一眼,被同伴骂着催走了。
马蹄声远去。
朱盐亭等到那两骑绕过东侧土岗,才把盖在枪镜上的手挪开。
“警戒线往北扩了。”
铁猴在木板上划掉旧线,另添一道弧。
“退路要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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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改,他们活不到追上来。”
朱盐亭把视线重新投向南门。
仪仗已出来大半。
十六名身穿黄甲的侍卫骑马分列御道两侧,后面是两顶青呢轿子,再往后跟着御医和内侍的车驾。
盛京南门内传出三声长号。
八旗军阵随即起了动静。
数万甲兵将兵刃举到胸前,前排盾牌同时落地,沉闷碰撞汇成一片,连山丘脚下的枯草都跟着轻抖。
龙辇驶出门洞。
车盖铺着明黄色缎面,四角垂下东珠串帘,八匹毛色相同的白马分成两列,马头上的金饰被朝阳照得刺眼。
御道两边的人全部跪了下去。
连那些站在外围负责警戒的巴牙喇甲兵,也将右手按上胸口,低头朝向那辆缓慢前行的龙辇。
朱盐亭贴近瞄准镜。
十字线先落在车厢窗口。
帘子挡住了里面的人,只能看见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背颜色发暗,食指戴着一枚嵌绿松石的扳指。
皇太极。
目标确认。
“距离还要复测。”
铁猴从袖中取出一段细绳,将绳结卡在望远镜刻度上,按照龙辇车轮尺寸重新估算。
“一千三百零九米,正在接近。”
“光线?”
“日头升高,镜面无反光。”
“风?”
“东北偏东,三级,偶尔压到二级。”
朱盐亭把枪托送入肩窝,左肘支在碎石间,右腿微屈,脚尖抵住身后一块固定身体的岩角。
枪机推上。
咔。
金属撞击声被麻布和土坎吞掉,第一发穿甲弹进入弹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