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虎口中继。
这个距离信号好得多,沙沙声压低了一半。
他按下通话键,吐出三个音节的暗语。
六秒后,耳机里传回一个女声。
声音被电台压得又扁又薄,但他听了几百遍,闭着眼都能分辨。
尤清漪。
“十。”
只有一个字。
意思是——第十天,收到。
朱盐亭本该回一个“收到”就关机。
但他多等了两秒。
耳机里又挤出来一句,短得像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王登库开口了,细节等你回来。”
然后信号断了。
朱盐亭把电台关掉,耳机挂回脖子上。
手指在旋钮上停了一息。
第十天。
还剩十天。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老式怀表,表盖上有一道划痕,是出城那晚尤清漪把炒米袋子塞进来时碰的。
缺耳靠在三步外,半睁的眼睛扫了一下。
“大帅,盛京那边怎么说?”
“内讧了,和预判一样,多尔衮摄政,南征停了。”
“大同呢?”
“王登库开口了。”
缺耳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
“那老东西嘴硬了一年多,这会儿怎么肯说话了?”
“回去就知道。”
朱盐亭把怀表塞回去,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土。
半个时辰到了。
缺耳踢醒身边两个幽灵卫,消息沿着土壁一个接一个传过去。
十三个人睁眼的速度比闭眼还快,手脚利索地解开马嘴上的草料袋,翻身上鞍。
队伍重新出沟。
北风贴着地皮刮,草根都是发脆的。
日头偏西,影子拉得老长。
再往南走六十里,就是杀虎口。
那道长城缺口一过,就算进了朱盐亭的地盘。
第二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