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馒头切成两半码在盘子里,旁边放着一碗酱牛肉,肉片切得厚薄均匀,刀工利落。
朱盐亭扫了一眼,拉开凳子坐下。
“你做的?”
尤清漪在对面坐下,自己先夹了一筷子青菜。
“行辕伙房的灶,我借的,不行?”
“没说不行。”
朱盐亭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面是发好的,咸淡刚好,比行军路上那些硬邦邦的炒米和肉干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没说话,先把两个馒头和大半碗酱牛肉干掉,汤添了三碗。
跑了十九天回来,胃里总归需要点热乎的。
尤清漪筷子搁下,胳膊搭在桌沿上看着他吃。
“洪承畴这几天催了三回,说你再不回来,他那摞军需报表要长毛了。”
“让他长。”
尤清漪没接茬,等汤碗见底,她才往前探了探身。
“说吧。”
朱盐亭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皇太极死了。”
尤清漪夹菜的筷子顿了一拍,随即把那根豆角放进嘴里嚼了。
“满清那边已经乱了,多尔衮和豪格抢位子,最后立了皇太极第九个儿子当皇帝,才六岁,多尔衮摄政,两黄旗的人不服,鳌拜在朝堂上当面拔刀。”
尤清漪听着,把桌上的碗碟往旁边归拢了一下。
“能争多久?”
“半年到一年。”朱盐亭伸手拿过桌角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这段时间他们不会南下,所有南征计划全部冻结。”
尤清漪点了点头。
脑子转得快的人不需要把每一步逻辑都掰碎了听。
皇太极一死,后金最大的外部威胁在短期内变成了内部威胁。
多尔衮要坐稳摄政王的位子,得先把豪格和两黄旗那帮人收拾服帖。
收拾的过程就是消耗的过程。
等他腾出手来,至少明年开春以后。
一年。
幽灵军多了整整一年的战略缓冲期。
尤清漪把茶杯推到他手边,自己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