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问了个朱盐亭没准备好的问题。

“你杀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朱盐亭手里的茶杯举到嘴边,没喝。

想了想。

“没感觉。”

茶水入口,温度刚好。

“就像做完一道数学题,答案对了,收卷走人。”

尤清漪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了两三息。

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分明,下颌线比出发前更硬了一些,颧骨上被风吹出的干裂已经结了薄痂。

就那么端着茶杯坐着,跟刚从街口买了块饼回来似的。

她没追问。

筷子搁下,双手撑着桌沿站起身来。

“行辕这边的事攒了不少,原料的事有进展但没解决透,明天再说。”

朱盐亭点头。

“王登库审了没有?”

“审了一半。”尤清漪走到门边,伸手拿起挂在门后的账簿。“洪承畴主审,嘴撬开了三成,剩下的他说要等你回来定方向。”

“成,明天一早碰。”

尤清漪把账簿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时脚步慢了一拍。

背对着他,话从肩膀那边飘过来。

“十九天。”

朱盐亭抬头。

“比约定的少一天。”

她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门板合上。

屋里只剩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

朱盐亭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

他原本打算接一句什么混话,大概跟利息有关。

话到嘴边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