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军也没由着他们走。
两百名老营兵丢下马匹,举着圆盾爬上山脊,弓手跟在后面朝林中抛射,箭矢穿过树冠落进反坡,三名幽灵军士兵躲闪不及,一人肩头中箭,另外两人被箭头扎穿腿部。
尤勇站在更高处,用望远镜盯着追上来的老营兵,手指落在腰间电台送话器上。
“二营别退了,放他们过第一道沟,三营从西坡切下来,迫击炮打马群,别往自己人头上招呼。”
命令沿电台传到两处山坳。
西坡原本空荡荡的灌木后方,五百名击发枪兵先后起身,前两排蹲在石墙后,第三排把装好弹药的枪递向前方,枪口沿着山坡排成一条黑线。
闯军老营兵已经越过第一道沟。
领头把总发现侧翼多出一片人影,命圆盾手向西转向,弓手缩进盾后,数十支重箭朝山坡射去。
箭雨落下时,幽灵军前排有十几人中箭,铁制箭头扎进棉甲,靠近咽喉和脸部的几名士兵当场倒下。
剩余枪兵没有散。
军官手中的红旗朝下一落,两排击发枪同时开火,白烟贴着石墙向外涌,盾墙还没站稳,铅弹已经从正面泼到,老营兵连人带盾倒下一层。
火铳没能打穿所有圆盾。
后排闯兵踩着伤者继续推进,弓手借白烟遮挡又放一轮箭,四十多名披甲老卒从盾墙空隙冲出,挥刀扑向石墙。
双方距离被压进三十步。
尤勇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看了一眼西侧反坡藏着的两个排,手掌在腿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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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老营兵不是普通流民裹挟出来的炮灰,刀法硬,阵脚稳,再拿击发枪跟他们隔着白烟对射,自己人伤亡只会越堆越高。
他抬手往西侧一摆,藏在反坡的两个排端着刺刀绕过石墙,迎着冲上来的老营兵撞了过去。
刀刃磕在一起,前排士兵被撞得连连后退,闯军老卒靠着披甲和近战经验撕开一处缺口,三人冲进枪阵,长刀横扫,连着砍倒两名装弹手。
一名闯军把总踩上石墙,要招呼后队压进来,旁边枪兵掉转枪托砸中他的膝窝,另一柄刺刀从甲片接缝送进腰侧,两人合力将他掀下石坡。
西面的迫击炮也开火了。
前两发炮弹落得偏远,只把山沟上方的碎石掀下来一片,第三发修正射角以后正好落入挤在浅坑边的马群。
火光从马腹下钻出,十余匹战马带着断裂缰绳四散冲撞,留在沟口的闯军骑兵再也稳不住阵脚。
山脊上的老营兵还在往前攻,山下退路却先乱了。
领兵参将看见西坡又升起两股白烟,知道对方还有兵力没露出来,只得吹响铜哨,命爬上山的步卒结阵后撤。
尤勇同样没追。
“让出沟口,放他们捡伤兵,二营从东坡撤,三营跟我走西面。”
一名营官拎着染血的刺刀跑来,指了指山下正在重新上马的闯军。
“大人,再打半个时辰,能把这五百人留下。”
“留下他们,后面两千多骑兵便会把山围死。”
尤勇把望远镜塞回皮囊,转身钻进林中。
“咱们是来烧李自成饭锅的,别看见几颗脑袋便忘了自己吃哪碗饭。”
半个时辰后,闯军大队赶到山沟,只接回一百七十余名能走的伤兵,连黑旗军往哪个方向撤都没弄清。
三队斥候各自咬住一条线追出去,直到天黑也没碰见一个人。
当晚,尤勇的四个营已经绕到卢龙以南,袭击了一支刚从永平调来的军械队。
四门迫击炮各打六发,炮弹先封住前后道路,击发枪兵从两侧高地射击押车士卒,等闯军援兵赶到时,三十车火药已经烧得不剩多少。
这次闯军也咬下了幽灵军一块肉。
一支百余人的小队撤离时走错山沟,被唐通——原明朝密云总兵,投顺后被李自成丢在永平看粮道——麾下三百骑兵堵在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