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哨长没有投降。
他背靠翻倒的军械车,把最后两发子弹打完以后抽出合金短刀,顶住了第一个冲上来的骑兵。
身后的击发枪兵趁着这个空档翻过河滩,等他自己摔进水里的时候,胸口已经多了三个箭孔。
撤走的四十三人里没有他。
唐通提着哨长的首级回到永平,本以为总算能给李自成交差,第二日却得知卢龙北面的三座粮仓同时遭袭。
粮仓没全烧掉。
守军提前发现了靠近的黑衣兵,箭楼上的弓手射倒十余人,老营骑兵从侧门杀出,逼得尤勇放弃纵火,连准备好的油桶都丢在墙外。
闯军追出五里,夺回两匹战马和七杆击发枪。
可等他们带着缴获回营,南面驿道上的二百辆草车已经没了。
李自成坐在永平府衙里,桌上摆着三份捷报和五份败报。
“抓住多少活口?”
“一个都没有。”
唐通低头站在地图前,右手还缠着染血布条。
“这些人打不过便散,五百人拆成十几队,各走各的山沟,等咱们分兵去追,他们又能重新聚起来。”
牛金星翻看缴获的击发枪,照着枪托敲了两下。
“可曾问过降兵,这支兵从哪里来?”
“黑旗军不收沿路降兵,伤重走不了的会自己给刀,也有人拉火药同归于尽。”
唐通抬头看向李自成。
“皇上,永平至石河近百里,眼下每一处山口都得留兵,若只派三五千人,照旧追不上他们。”
李自成将桌上的伤亡册合起,伸手移开压在山海关前的两枚木牌。
两万人的牌子。
从石河主力抽走。
“你带两万人回守永平和卢龙,粮队五百辆一批,骑兵护两翼,沿路山口全派人占住。”
“皇上,关前正在攻城,抽走两万人,明日那一轮怎么办?”
“少打一轮,山海关又不会长腿跑了。”
李自成抬手指向卢龙方向。
“这帮黑旗耗子已经钻到朕的米缸里,你先把他们按死。”
当日下午,唐通带着两万兵马离开石河。
漫过原野的黄龙旗少了一大片。
抚宁卫旧仓里,尤清漪在弹药领用簿最新一页落下笔,朝旁边的电台扬了扬下巴。
“唐通的两万人已经拉回永平了。”
朱盐亭没抬头,手指还架在沙盘上石河的位置。
“尤勇三天打了多少发?”
“迫击炮弹合计九十四发,击发枪弹药另算。”
“咱们九十四发炮弹,换李自成两万人离开石河。”
朱盐亭把两枚代表闯军的小旗从石河拔走,插到卢龙和永平之间。
沙盘上,山海关正面的黄旗一下子稀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