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要抵押。”
“他们拿什么抵押?”
“盐引,田契和漕船。”
尤清漪把粮册合上。
“再不够,就加税。”
朱盐亭接过粮册,翻到最后一页。
“先给史可法回信。”
洪承畴问:“回什么?”
“北方军队替南京守北京,南京负责发饷。”
尤清漪抬头。
“他们会骂你。”
“让他们骂。”
“要多少?”
朱盐亭看着淮安那片水网。
“先开两千万两军饷的价,给他们一条看得见却走不通的路。”
洪承畴没有落笔。
“他们不会给。”
“我知道。”
朱盐亭将军令推到他面前。
“我要的是他们拒绝,拒绝之后,淮安和凤阳便没有继续供粮的名义。”
洪承畴提笔写下理由。
“十万北伐军饷?”
“写上。”
朱盐亭把手指移到淮安封船令的位置。
“他们不给,便证明南京只有诏书,没有信誉,也谈不上朝廷。”
尤清漪接过军令,翻到背面。
“要不要留着谈?”
“谈到他们把信誉谈没。”
赵铁山将调动册合上。
“保定方向的军报呢?”
“今夜出发。”
“带多少火炮?”
“骑兵带不了野战炮,只带迫击炮和照明弹。”
“够用。”朱盐亭说道,“别先打,先让江北四镇看见我们。”
赵铁山把调令塞进腰囊。
“看见之后呢?”
朱盐亭抬手按住淮安那圈朱砂。
“等他们把十万大军和两千万两军饷,自己送进一条断粮的河道。”
殿外,传令员接过三封军令,一道发往保定,一道发往德州,一道发往淮安通政司。
传令员转身冲下石阶,第一封封仓令已经送往凤阳,第二封核船令也交给了淮安通政司,朱盐亭还没有动一兵一卒,江北粮道先少了一道南京的签押。
皇极殿内的电台响了。
尤清漪拆开红封,扫过加密电文,把最后一行递到朱盐亭面前。
“盛京西郊,喇嘛庙,发现鞑子幼帝踪迹。”
朱盐亭读完电文,立刻接通送话器。
“巴图,封锁喇嘛庙以及周边道路,莫让他逃了。”
电台里传回两声短促回音。
朱盐亭取下墙上的短铳,检查弹匣,又将盛京地图折进内袋。
尤清漪握住淮安军令。
“南京这条线照计划走?”
“照走。”
“盛京呢?”
朱盐亭扣紧枪套,转身走向殿门,福临和国印一旦落入多尔衮或豪格手中,盛京便会重新出现一个能号令关外的中心。
“这件事,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