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兵跑了!”
有人在寨内喊出这句话。
随后更多人跟着喊,原本还在救火的水兵丢下木桶,砍断没有起火的小船缆绳,争着向北方炮艇挑起白布。
齐大橹望见第一条白布时,没有叫停炮击。
他按照操典让旗语兵先发信号,要求水寨守军全部撤出炮位,远离火药库,在东岸空地列队。
直到寨墙上看不见拿兵器的人,两门主炮才收回射角。
哨船从芦苇荡驶出,工兵乘小艇靠近木桩,用水下锯和火药包清理航道,烧毁的火船则被铁索拖向岸边,为主航道让出十丈宽的缺口。
成家坝水寨守军共降四千八百余人,另有一千多人趁乱南逃。
刘泽清带走的亲兵不足三百,营中粮草和火器全部丢下。
赵铁山封锁徐州南路后,派出的骑兵已经绕到淮安西北。
刘泽清不敢走官道,只能沿洪泽湖岸向南逃,连总兵大印也遗落在银车旁。
傍晚,一号艇通过长淮关。
两岸仍有营房在烧,河面漂着断木和烧焦的船板,船头铁甲带着红夷炮留下的浅坑,从残缺木栅之间挤过去时,守在东岸的降兵全都向后退开。
齐大橹站在舵轮后,直到船尾越过最后一排木桩,才松开握了半日的木柄。
“运河通了。”
朱盐亭看向北面。
二号艇护送的弹药船队已经升起煤烟,十余艘粮船跟在后方,船舱里装着徐州和德州大营急需的炮弹与火帽。
旗语兵爬上艉楼,将长淮关已破和航道畅通的信号接连发出,河岸工兵随即拔掉刘泽清留下的旗,换上北方军政府的黑底白字军旗。
尤清漪从二号艇发来的账目也送到船头。
破甲燃烧弹消耗十八枚,开花弹九枚,炮艇外甲损伤一处,水兵无人阵亡。
朱盐亭翻到最后一页。
刘泽清水寨缴获的粮食,足够五千人吃三个月,火药和铅子能装满六条漕船,银车追回两辆,散银仍在清点。
“二十七发炮弹,换一座长淮关。”
齐大橹瞄了一眼账目。
“尤总管看见,应该不会再写铁牲口吃银子了。”
“她会把缴获折成银子,再问你为什么没把另外两辆银车追回来。”
朱盐亭将账页合上,递给随船校尉。
“发报德州,运河全线贯通。”
“粮船和弹药船照计划南下,沿途不许征发百姓一粒米。”
电台员接过电文,刚要转身,铁猴已经从岸上带着两名幽灵卫蹚水上船。
他的靴底粘着半截烧焦的旗面,手里提着一只从刘泽清中军搜出的漆木匣。
匣里没有金银。
一张折了两道的羊皮图铺开,河道,炮台,水寨全标着红圈,是扬州水师布防图。
图下面压着一封信,火漆没有拆,收信人三个字写在封皮正中。
朱盐亭把信翻过来。
封口处盖着兵部督师行辕的私印。
【史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