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门口摆着一口巨大的生铁炒锅,里面黑亮油润的细砂在机械臂的带动下哗哗翻滚,圆滚滚、油亮亮的板栗在热砂里跳跃,外壳大多已经被高温崩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

老板是个戴着白帽子的老师傅,正拿着大号铁漏勺把炒熟的板栗沥砂出锅,热气腾腾地倒进铁丝网筛里。

言秋单脚支在地面上,按下锁车键,车尾灯闪了两下。

“要多少?”言秋转头看她。

“半斤!要挑开口大的!”沈诗情坐在后座没下车,两只脚晃悠着,眼巴巴地看着那堆散发着热气的金黄板栗。

言秋走到摊位前:“老板,称半斤刚出锅的。”

“好嘞,小伙子赶得巧,这一锅刚熟五分钟,最甜最糯的时候!”老板麻利地扯下一只厚实的牛皮纸袋,大铁铲一抄,大半铲滚烫的板栗哗啦啦倒进纸袋里,压上电子秤,刚好半斤。

言秋扫码付了钱,接过那个沉甸甸、烫手的牛皮纸袋走回车旁。

沈诗情已经把两只手从他的腰上收了回来,掌心向上摊开,眼底闪着光。

言秋把纸袋递到她怀里,顺手帮她拉严了开衫的拉链:“刚出锅,烫,别直接用手抓。”

牛皮纸袋散发着滚烫的温度,抱在怀里像个小暖炉,将初秋渐起的凉意彻底驱散。

沈诗情迫不及待地解开纸袋折起的边缘,一股浓烈滚烫的栗子香瞬间扑面而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最上面捏出一颗个头圆滚滚的板栗。

外壳呈深褐色,油光水滑,正中间崩开了一道整齐的裂口。沈诗情两手捏住裂口两侧,指尖微微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清脆的细响。

焦脆的外壳应声脱落,连带着里面那层毛茸茸的褐色内皮也完整脱开,露出一整颗完整无缺、泛着油润光泽的金黄色栗子肉,上面还腾腾冒着白色的热气。

沈诗情用纸巾垫着滚烫的栗子仁,轻轻吹了吹气,没有自己吃,而是直接往前一递,递到了言秋嘴边。

“快尝尝,第一颗最甜!”

言秋正低头整理车把上的挂钩,闻言微微侧过脸,垂眸看了一眼眼前那颗金黄滚烫的果肉,没有推拒,顺从地张口咬了下去。

软糯微甜的果肉在齿间化开,带着自然的沙感和焦糖的香气,烫得恰到好处。

“甜吗?”沈诗情歪着脑袋问,眼里盛着满满的期待。

“很甜,沙性足。”言秋咽下嘴里的板栗,伸手将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碎壳屑轻轻抹掉。

沈诗情这才心满意足地低下头,自己又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得两颊微微鼓起,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

街边的路灯在此时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线穿透薄薄的暮色,将老街照得一片昏黄温润。

言秋跨上车座,拧动钥匙。

电动车重新启动,掉转车头,顺着来时的林荫道慢悠悠地往回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