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的一声,破甲大箭撕开雨水飞射出去。
噗嗤一声闷响。
这一箭打得极准,横穿两百步的风雨,从刘黑虎的右耳根扎进去,从左耳根穿了出来。
刘黑虎两百斤的身板被带得往旁边一歪,手里的火把啪嗒掉在烂泥水洼里。
可溅起来的一点火星子,还是燎着了引线上的火油。
滋滋滋的火光冒着青烟,飞快的顺着引线朝涵洞里头蹿。
“护住引线!拦住他!!”大堤上的死士大喊起来,端着长枪往前压。
陆渊在离石坝五丈远的地方一踩马鞍,整个人拔地而起,像只大黑鹰一样掠过水面。腰里的绣春刀锵的一声出了鞘,在火星子要钻进涵洞的一刹那,咔嚓一刀把那根粗麻引线斩断,左脚的大铁靴子重重一跺,把那点火苗子死死碾灭在泥浆里。
五十个老头死里逃生,身子一软全瘫在木桩子上大口喘气。
赵武和老纤夫鲁大带着三十个端连弩的北境兵,后头跟着三千个拿着铁镐鱼叉的瓜洲纤夫,顺着纤道踩着泥汤子杀上了大坝。
三百支弩箭近距离扫过去,加上三千多红了眼的纤夫围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大堤上的五百名漕标死士就被砍翻砸烂,全交代在堤坝上。
陆渊走到木桩子前头,几刀斩断了绑着老人的麻绳,伸手摸出两瓶伤药和一沓银票塞在陈老汉手里:“老伯,扬州城保住了,这是给大伙疗伤安家的银子。”
陈老汉捂着没了一半的耳朵,瞅着眼前这个浑身透湿的年轻人,领着几十个老弟兄跪在泥浆里老泪纵横:“世子爷真是活菩萨啊!扬州城十万百姓一辈子给您立长生牌!”
老头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拉住陆渊的胳膊,指着大坝两边八座有一人高的生铁大绞盘:“世子爷!刘黑虎说梁师成带了十艘大铁船要顺水冲过来撞闸!您看这前朝留下的八座大绞盘——水底下三尺深的地方,横着八根胳膊粗的大铁链子!平时只有我们老河工懂口诀,只要把涵洞里的三万斤火药搬出来绑在铁索暗筒上,等梁师成的铁船撞过来时拉起铁链,准叫他们全沉在江底!!”
陆渊眼神亮了一下,刚要说话,上游的大雾里头突然传来了咚咚咚沉闷的擂鼓声——梁师成带着十艘船头包着三寸厚钢板的巨型战船,顺着大水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