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钰攥紧拳头,但她的心脏与大腿仍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张晨钰理解了郎燕讲解菲利普实验与二联性精神病的用意,他应该提前从纳加的口中,得知了自己不正常的心理状态。
张晨钰与纳加的认知锚点联系紧密,从某种角度上,张晨钰就是纳加这一妄想的最初者与主导者。为了防止张晨钰可能沦为菲利普实验中那戳穿真相的研究者,郎燕借助认知污染的使用技巧,分别对阿赖耶的立场与存在形式提出了唯心与唯物的开放性假说。
郎燕在引导与解答张晨钰的困惑时,他都会再三强调,那些回答的内容并非是得到科学证实的定论,仅仅是他的个人推测,一方面在潜移默化间向张晨钰暗喻并传递了残酷的真相,另一方面用发散性的多重反问,让张晨钰不会认可单一的理论,保持不定。
比如:阿赖耶究竟是形而上企图降临的神?是认知污染现象产生的特殊化身?还是人类基因自然演化出来的群体化身?
魔都认知污染究竟是超自然现象?是大型二联性精神病的群体幻觉?还是人类基因中自带的会被认知污染触发的遗传疾病?
不得不说,纳加真是煞费苦心,直到现在,张晨钰才猛然发觉,如果解答困惑的人不是郎燕,那她的思想还能坚持自己对纳加的当前印象吗?她的思想是否会意外戳穿真相让纳加消失?
张晨钰很确定自己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没有主见的普通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动摇观念否认纳加的存在,大概这一切就如那副画一般,每名观者根据不同的视角观测某些事物,对目标的评价会因自己的认知作出相对应的理解和判断。
大概,玄而又玄的认知污染,它与阿赖耶一样不可名状,不可能被完整叙述,不可能被完全理解,不可能被完全证伪。
张晨钰抬手抓了一把僵硬的脸,抬头望天:
“谢谢你,郎医生,没有你在,我可能会成为戳穿真相的犯错者,唉,我对世界的认知真是太浅薄了,很早之前,未和纳加契约的我就曾怀疑过,我和一些关联者之所以能看到魔都的化身们,只是因为阿瓦隆公司的认知实验,导致我们患上了相通的精神疾病。”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幻觉,你还想继续走下去吗?”
郎燕的目光夹杂着戏谑,张晨钰耸了耸肩:
“幻觉就幻觉吧,反正走错的人又不只有我一个,我相信我的「所爱即为真实」,纳加不是妄想,是存在的生命,话说回来,假设认知污染现象的本质与传播就是二联性精神病,那其他精神疾病的成分会不会混入其中,让更多人的认知变得极端……”
张晨钰欲言又止,郎燕眼中戏谑的成分缓缓消失,恢复那副职业的笑容:
“总的来说,二联性精神病,仍然是妄想症的一种子类,距今为止还尚未有确认到除妄想症以外的精神疾病发生共享的情况。”
“那就好那就好。”
张晨钰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