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骑兵斥候在蒲州以北六十里截获的闯军逃兵被捆得结实。
扔在马背上一路颠簸回北面三十里的废弃驿站。
石敢当把人从马背上拽下来,逃兵瘫在冰冷的泥地上,脸上没一点活人该有的颜色。
赵铁山蹲下去,用刀鞘挑开他胸前的棉甲,露出里面缝着的一块新红布,上头用歪扭的笔画绣了个刘字。
“袁宗第的人,让刘芳亮收编了?”
石敢当凑近看了看。
赵铁山点头,伸手把逃兵嘴里的破布扯掉。
逃兵剧烈地咳嗽起来,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喘声,断断续续地求饶。
“大爷饶命……小的什么都说。”
“袁宗第,活着没?”
赵铁山刀鞘压在他肩头。
“活着!左腿中了铅子骑不得马,跟着后队走!”
逃兵拼命点头,脖颈上的筋绷得发硬。
石敢当蹲在旁边,炭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响。
“刘芳亮先锋营多少人?”
“五千三四百,都是老营的精锐。”
逃兵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袁将军的残部不到一千,被打散了编进去,大伙儿心里都憋着火。”
“李自成的主力?”
赵铁山问。
“号称二十万,能打的八万出头,杂役不算。”
逃兵声音发颤。
“三路走,南路压蒲州,东路取平阳,北路冲忻代,宋军师说雁门关是门槛。”
石敢当抬起头。
“团长,这帮贼寇真敢想。”
赵铁山没接话,盯住逃兵。
“行军多快?”
“快的十五天,慢的二十天,能到雁门关。”
赵铁山直起身,远处官道上零星有流民往北逃,灰扑扑的人影拖在冻土上,像一条断掉的绳子。
“把人带上,回大同。”
他翻身上马。
队伍往北跑了不到十里,前方探路的斥候回马狂奔,收着嗓子喊。
“团长,前头三五个闯军散哨,骑马在官道上晃荡,落单的。”
赵铁山勒马。
“能吃吗?”
斥候咧嘴。
“够塞牙缝。”
“干净点,别留活口。”
斥候领命冲出去,不到一刻钟,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齐射闷响,随即再无声息。
赵铁山催马过去,官道边躺着五具尸体,全是闯军哨骑打扮。
斥候正扒他们身上的腰牌,石敢当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头用炭笔画着从蒲州到雁门关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