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什么?”

李自成转头,眼底全是熬出来的血丝。

“看他还有多少炮弹。”

指挥所内,尤清漪报数利落,笔尖在账册上连划六笔。

“七十六毫米炮,第一轮六发,第二轮六发,第三轮六发,第四轮准备。”

朱盐亭抬手制止她继续报细项。

“继续打,六轮合计三十六发,打完停。”

尤清漪看了他一眼。

“确定?”

“再打就亏本,心理核武不是拿来烧柴的。”

第四轮覆盖第一壕沟后沿,第五轮扫掉还往缺口挤的盾车,第六轮落在第二波前锋最密的旗号旁。

三十六发打完,野战炮阵地安静下来,炮管已经发红,湿麻布盖上去便冒出水汽。

老匠头拍着炮架,笑得咳出黑痰。

“停炮,冷却,谁手欠再摸一下,老子给他改名熟猪蹄。”

铁丝网前的闯军被打断了冲劲。

前锋五千人被撕碎大半,后续部队停在四百步外,身后督战队的刀还在,可没人肯第一个跳进那条血沟。

第一道土墙后,火枪营没有欢呼,所有人都在装弹,低位孔继续补枪,迫击炮恢复慢速压制,专挑旗号和木板堆落弹。

朱盐亭放下望远镜,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沿着下巴滴到衣襟上,他没去擦。

“迫击炮维持压制,七十六炮冷却,等第二波自己变形。”

尤清漪把消耗写进账册,笔尖停在剩余栏。

“已用三十六发,剩五十发。”

朱盐亭看了看她。

“不是五十四?”

尤清漪把账册往他面前一推。

“试射,校炮,转运损耗,炮手私下拿四发做过引信复验,我回头再收拾老匠头。”

朱盐亭顿了一下,随后把水壶放回桌上。

“行,五十发也够,他打不了第四波。”

尤清漪看着他发青的脸色,把另一只水囊也推到他手边。

“你也打不了第四次鹰眼。”

“那就让李自成争点气,别逼我开挂。”

前线观察哨的声音冲进电台,带着火药烟呛出来的咳声。

“闯军后队未退,第二波正在重整,盾车散开,间距拉大,他们要换法子。”

朱盐亭把手按在第一壕沟后方的黑线上,那里连着第二层铁网,斜射孔和二百四十颗陶罐地雷。

“好。”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火力板。

“请君入下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