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遛闯血宫封龙椅

“再探再报”刚传过中继台,朱盐亭没有收起电台,又补了一道命令。

“把一片石的伤亡透给豪格,七千满洲甲兵战死,汉军炮队全没,红夷大炮一门没回来。”

“能往惨了说,但别编过头。”

盛京短报要经过永平、宁远和锦州三处潜伏台转发,来回至少一个时辰。

报码员等了片刻,复述了巴图的回话。

“明白。”

“再给正白旗透个风,就说太后准备拿多尔衮的脑袋平众怒。”

中继台里传来巴图的追问。

“大帅,您让我两边一起骗?”

“什么叫骗?”

朱盐亭走到煤山北坡,顺着残破的箭垛看向德胜门。

“多尔衮打败了,太后也得保福临。我只帮他们把没说出口的话传出去。”

“懂了,替他们省点工夫。”

线路安静下去。

后方台阶传来碎石滚动声,尤清漪提着袍角走上煤山,将刚译完的电文递了过来。

纸边留着炭笔擦出的黑印。

“赵铁山有消息。”

“李自成进了真定府,一路没打硬仗,老营却散了一半。”

“前天还有七千多人,昨晚只剩三千出头。”

朱盐亭接过译码纸,最下面还有一行补记。

李自成的御马陷入泥沟,亲兵没能拽出来,当场杀马分肉。

尤清漪拿笔杆点着那行记录。

“皇帝没马了。”

“抢马肉又死了三十多个,牛金星管不住。”

“混到跟坐骑抢饭,这职业算干到头了。”

朱盐亭将电文交还给她。

“告诉老赵,别急着舔包。”

“那些破锅烂甲值不了几个钱,追近了,李自成反倒能拿幽灵军逼手下抱团。”

尤清漪转动电台旋钮。

“怎么追?”

“三更放照明弹,迫击炮打空山沟,白天让骑兵露面。”

“每次多赶三十里,别真咬上去。”

“你要把他们赶进井陉?”

“封住北面的平路,把井陉口留给他们。”

朱盐亭从城墙轮廓上收回视线。

“明路只有一条,他们自己会钻进去。”

“山路装不下粮车,沿途村寨提前疏散。进去以后,他们只能吃身上带的东西。”

尤清漪将命令转给赵铁山,又把朱盐亭那句精神折腾改成了昼夜疲敌。

赵铁山听完,在电台里嘶了一声。

“那就是不许杀,也不许放,天天赶着跑?”

朱盐亭接过话筒。

“遛狗会不会?”

“会。”

“别遛死,送进山西再松绳。”

“明白,给他们留口气。”

* * *

千余里外,盛京皇宫已经见了血。

雕花木门挨了一脚,门闩连着半块门板飞进崇政殿,木渣铺了满地。

守在里面的太监贴墙躲开,头也不敢抬。

豪格提着虎牙刀跨过门槛,身后跟着被他以清君侧和保护幼主名义拉来的两黄旗甲兵。

刀尖落下的血在门槛上连成一串。

几具正白旗侍卫的尸体横在台阶下,血顺砖缝流进排水槽。

“让开。”

豪格踢开脚边还在喘气的侍卫。

“谁再挡路,按多尔衮同党处置。”

崇政殿外堵了三层甲兵。

正黄旗和镶黄旗守着殿门,正白旗侍卫堵在宫墙下,双方隔着一条二十多步宽的甬道。

弓弦拉开,刀已经出鞘。

布木布泰坐在殿内,手掌收进袖口。

“豪格,你带甲入宫,就不怕多尔衮回来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

豪格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腰牌,扔到她脚下。

腰牌在金砖地面滚了两圈,露出正白旗的鹰纹。

“他还能回来?”

“十二万精锐出了山海关,连北京的城砖都没摸到,就在一片石让人堵进山谷。”

“七千满洲甲兵没了,汉军炮队也没了,阿济格只剩半条命。”

布木布泰没有碰那块腰牌。

“军报是谁送来的?”

“你还想拖?”

虎牙刀拍上桌沿,茶盏翻倒,茶水顺着桌角淌到地面。

“你拿幼主当幌子,把八旗兵和盛京粮草全塞给多尔衮。”

“如今败报先到,你还要拿大清的家底给他填坑?”

两名亲贵悄悄往柱后挪。

豪格没有理会,带血的手已经伸到布木布泰面前。

“交印。”

布木布泰朝殿门外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