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白旗还有十几名侍卫守着甬道,领兵佐领正举刀喝令两黄旗退出宫门。
人不多,却能将时间拖到城外各营赶来。
“国印在幼主手中。”
“你没有资格取。”
“幼主?”
豪格用刀背拨开奏折,露出底下空着的印匣。
“福临呢?”
布木布泰没有回答。
殿外响了一枪。
甬道上的正白旗佐领侧身栽倒,右腿甲片多出一个弹孔,血顺着护膝灌进靴筒。
“佐领中铳了。”
“是两黄旗开的枪。”
“放箭,护住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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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羽箭越过甬道,扎进两黄旗阵中。
对面随即还射。
前排甲兵向后挤,后排仍在推人上前,二十多步宽的甬道当场被填满。
“杀进去。”
豪格一脚踩上台阶。
布木布泰趁乱退向侧门,两名嬷嬷扶着她进入后殿,空印匣留在桌上,被豪格一刀劈成两半。
“搜。”
“福临和国印都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尸首抬到我面前。”
宫墙屋脊后方,巴图收起短铳。
刚才那一枪瞄准的是正白旗佐领右腿,距离不足三十步,想打死反倒更省事。
他偏偏留了活口。
只要佐领还能说话,这笔账就能在两边来回扣。
崇政殿前已经分不清旗色。
长刀在人群里抡不开,甲兵便用刀柄砸,用断矛朝甲缝里捅,尸体很快叠上门槛。
巴图没有继续看。
崇政殿里又冲出一拨人,领头太监抱着黄布包袱跑向后宫。
包袱四角没有硬物撑出的方棱,分量也轻。
“假的?”
他顺着屋脊翻过宫墙,跟上了那名太监。
五日后入夜,井陉古道的雨仍未停。
李自成的靴子已经灌满泥水,每走一步都往外冒浆。
龙袍下摆被荆棘扯开几道口子,金线裹着烂泥,腰间只剩一把带缺口的佩刀。
队伍散得看不见尾。
老营兵劈了旗杆烧火,仪仗车陷在后方山沟,没人肯回去推。
跟着逃出来的太监也跑没了影。
牛金星踩中一块碎石,整个人滑进泥坑,官帽滚出去老远。
爬了两次都没站起来,他只能扯住一个老营兵的腰带。
“皇上,没粮了。”
“真没了。”
牛金星抹掉嘴边的泥,扯住李自成的袍角。
“后面的兵为了半块马肉已经动刀,刘爷的人也拦不住。”
“再往山里走,连树皮都找不到。”
李自成抽回袍角。
“回真定。”
旁边的亲兵没有动。
牛金星抬起头。
“东面的官道全是黑旗骑兵,回不去了。”
“那就列阵,打出去。”
“列过三次了。”
牛金星指向东面的山口。
“每次刚列好,他们就走。”
那边看不见一个人。
这才让人没法睡觉。
白天黑旗只在山梁上露面,等大顺军列阵,又退进树林。
入夜以后,炮弹会落在营地旁边。
第一夜有人说幽灵军没有摸准位置。
第二夜再没人敢这么说。
每一发炮弹都落在能让整支队伍听见的空地上。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牛金星刚问完,山头便传来三轮火铳声。
间隔分毫不乱。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营兵蹲下拔刀。
“列阵。”
身后三名新附军从他头顶跨了过去。
等他爬起来,附近已经没有第二个站着的人。
前排扔下铁锅,后面的人踩着泥钻进树林,几名伤兵倒在路边,很快被人群盖住。
照明弹升上夜空。
惨白的光铺满古道,泥里的仪仗和破锅全被照了出来。
“别跑。”
副将抓住一名逃兵。
“往回站,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