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的人向前。”
二十多人站到第一排。
“八个乡,分成八队,每队配两名书吏,十名巡兵,再找一名本地里正带路。”
卢正言接过公文。
“重修鱼鳞册,三日办不完。”
“谁让你重修了?”
朱盐亭翻到任务末页。
“只查田主,亩数和欠粮。勋贵名下的庄田单列,别往百姓头上摊。”
“若田主已经逃亡呢?”
“贴封条,不许抢,不许分。等新制下来再办。”
卢正言又扫了一遍末页。
“下官明白。”
“兵部的人过来。”
曹怀章抱着京营花名册向前两步。
“人在册上,营里却找不到的,全部划掉。”
“将军,京营空额牵连甚广。”
“多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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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臣、内官、兵部旧员都在其中。”
“那就多拿几支笔。”
曹怀章的手停在名册封皮上。
“若有人持先帝旧旨保留名额呢?”
“人来了便发饷,人没来便划。”
“这……”
朱盐亭将一根炭笔塞进他手里。
“你要是不舍得,我让鲍参将替你划。”
鲍参将把花名册从腰间抽出来,往桌上一放。
“三千关宁兵,活人、战马、伤员、少一条腿的都单列了。”
“曹大人,要不要照着抄?”
曹怀章抱紧旧册。
“不必,下官自己办。”
“工部。”
十几名官吏挪到右侧。
“朝阳门到东直门还有两千多具尸体,石灰已经拨给你们。”
一名工部主事抬起脸。
“要下官等亲自掩埋?”
“别抢民夫的活。”
朱盐亭将城内分区图交给他。
“你们负责征车、记数、划地,再盯着石灰铺底。七日之后,城墙根不许留下尸体。”
那名主事接住图纸。
“若逾期呢?”
“末页写着。”
几人同时翻到最后,只见上面留着八个字。
【逾期未交,主官撤换。】
朱盐亭把剩余公文推给鲍参将。
“带他们领人。”
七十多人依次退出皇极殿,走到门外才敢重新聚在一起。
两名通政司官员落在队尾,灰布短褂套得歪斜,袖口还露着里面的绸衣。
“先应付几日。”
“南京一旦立了监国,这些军令还能算数?”
“少说两句。”
“怕什么,他总不能把满朝官员都杀了。”
走在前面的鲍参将回过头。
两人立刻分开,各自抱着册子下了丹陛。
尤清漪站在殿内,将第八案的一张纸折起。
“听见了?”
“听见了。”
“抓不抓?”
“拿什么抓,嘴吗?”
朱盐亭将工部旧档分成两摞。
“让他们说,也让他们串。”
“串到什么时候?”
“串到名单够长。”
午后的皇极殿只安静了一个多时辰,门外便响起三下靴跟落地声。
铁猴走进殿内,身后四名幽灵卫押着三名灰衣官吏。
三人外面的短褂已经扯破,里面露出丝绸内袍,手腕被绳索勒进皮肉。
一只木匣放在第六案上。
匣内摆着三枚铜印,印面刻有大顺永昌年号,边角还留着铸造毛刺。
旁边另有两张户部换库凭条,日期填的是今日上午。
朱盐亭拈起其中一张。
“哪一部的?”
“太仆寺旧员。”
铁猴掀开木匣底层,下面还压着一枚户部库吏的腰牌。
“他们买通旧库吏,用伪造凭条将四箱银子装进粪车。”
“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