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铁猴把一截断裂的封条摆到凭条旁边。
“车过第二道门,编号对不上,人和银子都扣下了。”
“多少?”
“三千二百两。”
领头官吏跪不稳,两条腿在灰褂下面来回挪动。
“将军,下官一时糊涂。”
“上午发的军令看过吗?”
“看过。”
领头官吏抬起脸。
“下官愿将家产尽数献出,只求将军留命。”
“你家还有多少?”
“城内两处宅子,通州有田六百亩,还有现银一千四百两。”
尤清漪从第四案取出空白清册。
“姓名。”
“陈良辅。”
“谁家的田?”
陈良辅张了张嘴,舌头在牙间绊了两次。
“挂在下官妻弟名下。”
“记了。”
尤清漪写完名字,将纸推给旁边的参谋兵。
“宅子、田亩、现银全部查封,佃户暂不驱赶。”
陈良辅连忙向前磕头。
“多谢姑娘,多谢将军。”
“谢早了。”
朱盐亭将那张伪造凭条放回木匣。
“尤清漪,三千二百两够发多少军饷?”
“一千零六十六名新兵,每人三两,还余二两。”
“听清了?”
陈良辅的额头贴在砖面上,没敢再抬。
“拖出去。”
三名幽灵卫各提起一人,穿过殿门,带到东侧日晷旁。
“将军,只是三千二百两。”
“我认识南京的大人,我能替将军……”
三声闷响从殿外传来,后半句话没能送进门内。
正在丹陛下等候领令的官员一起收脚,前后撞成一团。
没人回头。
朱盐亭取出封库令,在陈良辅的名字后画掉一笔。
“旧库吏呢?”
铁猴站在门边。
“关着。”
“他主动交代没有?”
“抓住以后全说了,还报出两处藏印的地方。”
“送去户部做活。”
尤清漪抬起头。
“不杀?”
“他收钱该罚,开口能留命。”
“罚多少?”
“十年工钱不发,吃住照给。”
她在清册旁边补了一行。
“这不像坐牢。”
“能干活的牢才值钱。”
四箱银子重新抬进户部。
尤清漪在两行数字之间划上红线,写下已清、已结。
“第一天便有人试封库令。”
“正常。”
朱盐亭折断写秃的炭笔,把断头丢进空砚台。
“他们以前试探皇帝要递折子,如今换成偷银子,省流程了。”
桌角的电台响了两声。
尤清漪接通线路,通州报码员的声音从匣中传出。
“大帅,潞河驿今早过去三辆黑篷马车,另有二十七名轻骑护送。”
“领头持兵部旧牌,自报洪承畴。”
“现在到哪儿了?”
“已经过张家湾,入夜前能到朝阳门。”
尤清漪翻开行程册。
“他说五日必达。”
“今天第三日。”
朱盐亭把洪承畴的名字填进第八案主位,旁边留出六部二字。
“大帅,要不要派人去接?”
“不接。”
“礼部那帮人已经在准备仪仗。”
“让他们把东西收回去。”
朱盐亭合上名单。
“洪承畴不是来哭灵的,他是来办差的。”